志洁物芳 水墨心象
--蔡葵的人物画解读
清新素洁的画面上,表情纯净、举止娴雅的女性,或相互依偎于初春嫩嫩的草地,或相对静默于深秋明净的微风。远离世俗的喧嚣,徜徉于心灵的港湾,这就是蔡葵的艺术天地,当然也是他的心灵世界。
蔡葵,一个予人温馨联想,予人花草园圃感受的名字,好像早就已经具备了自己后天艺术所传达给人间的信息,那就是他所崇尚的和平、温情、幽邃而充满生机的生命意识。
蔡葵冰雪聪明,在看到他的第一次就强烈感受到了。谦和的外表下,是皖南人所共有的那种明敏和文雅,而一旦生活中的某种东西被他感受到了,那就会非常坦诚地将心扉暴陈,这时就会感受到他的性灵。这种特殊的性格组成,成就了他作为一名出色的画家和一名出色的设计家所需要的所有潜质。
在解放军艺术学院,蔡葵学到了基本的中国水墨画技法,但作为一名中国画家,支撑画面的,又决不仅仅是写生、造型等因素,能够用炭笔或其他工具完成的,何必用水墨宣纸?能够用笔墨自由创作的,何必求助于胶、矾特技?显然他很清楚这一点,在以后的艺术实践中,他一方面在逐步纯化自己的艺术语言,一方面又避免受到时流的沾染。在西洋素描和中国水墨之间,他很好地保持了作为一名经受了严格造型训练的学院派画家所应该具备的造型因素,同时,他在如何发挥水墨的表现力方面加重了锤炼的力度。而尤为可贵的是,蔡葵的画面上,见不到任何用特殊的“术”来营造和堆砌的成分,一支笔、一张纸放笔写来,就是一个中国画家最最平实最最本分的手法,而惟其单纯,才可能成就博大的境界。而一切靠着细琐、繁杂来取悦观者的画面,终究难辞一个“俗”字。就会落入自己编织的牢笼。作茧自缚,其探愈广,去艺术愈远。笔墨的纯净和直接,剔除了一切不必要的干扰视觉的因素,让观者的心灵通过那颇具节奏韵律感的线条和色彩直抵画家的灵府。
蔡葵对一切用特殊的“术”来完成的画面毫不客气,置之曰:“俗”。这是他对于时下很多中国画的观感,同时也是他自己对于中国画传统参学过程中悟性的语言。这一个简单明确的评价,包含了非常重要的信息:拒绝制作,拒绝作态,拒绝没有笔情墨性的堆砌;而欣赏的是自由挥写的潇洒,是直抒胸臆的痛快淋漓。
在蔡葵的画面上,一种综合了气质、气韵、意境和技法多种因素在内的“生”的感觉随处可见。这“生”,包含了他对于绘画语言的运用,不是陶醉于技法的日益巧妙,而神经日益麻木的所谓“熟练”,而是一种始终紧紧扣住自己神经末梢的表达,略带生拙意味的线条和造型充分地突出了他画面的清新之感,能够使人望而生情,从许多类似题材的作品中脱颖而出。“生”还包含了他在画面气氛的营造和意境挖掘上的“生气”和“生机”,这种气息来自蔡葵独特的审视生活的眼光和感受艺术的方式。他的人物不是惯见的忧愁、无聊、慵懒甚至鄙俗,而是现代年轻女性所特有的健康和朝气,这是真实的生活所蕴涵着的真实的情绪,可惜的是许多画家人云亦云,跟随他人的脚步,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生活感受,或者讲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感受更无法表达这种感受,因为他们的神经确乎已经麻木的太久了,而消磨这些的,就是不断地重复、因袭自己或他人。更进一步讲,我甚至认为,蔡葵画面上的“生”,还是一种源自他的心灵深处的对于外部世界的关照方式,那是一种童稚般的纯真,不搀杂一切的俗世尘埃,清可鉴人。
中国文化不断生长进步的内蕴对于所有的外来文化样式都具有一种强大的摄受力,能够融合其有益的因素而同时拒斥一切不融的甚至龃龉的因素。而中国画传统历经千百年而至于今日,是一个自身不断充实、丰富,不断扬弃的积层性发展过程。特别是近现代美术的发展,无疑极大程度上是在融合了大量东洋、西洋因素的基础上而实现的。但是,几十年上百年过去,所积淀下来的,就是经过了历史淘洗的能够为本土的文化所包容吸纳变化出之的。而他们中间,所高自标树者,数人而已。而其他的,那些曾经邀誉颇丰的种种探索、嫁接甚至剽窃的那些所谓的“中国画”,而今安在哉?“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作者皆殊列,名声岂浪垂?”一个画家,不能不对自己的创造无所权衡,不仅终日勤于斯,更要君子务于本。蔡葵非常清楚自己追求的艺术境界,西洋艺术可以作为他山之石,而自己民族的文化和艺术,则永远都是需要呵护、打磨、珍赏的“玉”。以皖南山乡的灵秀和蕴藉,他的心灵所天然具有的就是一种深厚的文化气息,这种气息一旦假诸笔墨表现出来,不论所表现的题材若何,他的画面就会笼罩一层清新淡雅的色调,就会平添一份耐人寻绎的韵味,也会隐含一缕清高绝俗的气息。他的笔下,幻化出的是故乡皖南山河的童年记忆,是徽派文化所蕴蓄的儒雅敦厚,是皖人平和谦冲而坚韧不羁的性格。这就是尚在锤炼完成阶段的蔡葵的艺术,“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太史公的名句,完全可以映照画家蔡葵的心灵内外,这样的品格和旨趣所关照的物象就会具备一种迥异常人的格调和素质。(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