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低唱说胡石

张恩祥

   在中国文学史上，唐诗宋词光耀千古。宋词有所谓豪放派和婉约派，关于分别为豪放派和婉约派重要代表的苏词和柳词之比较，有一段为人津津乐道，流传很广的佳话，说柳郎中词只好十七八岁女孩儿，执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苏学士词，须关西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现在写画家胡石，我忽然想起这个饶有兴味的"段子"。
   今年四十几岁的胡石先生，一米八几的个子，生得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是个标准的山东大汉（而且颇像毛泽东，胡先生戏称演毛泽东他比唐国强强）。但就是这样一位长得很"豪放"的汉子，笔底下的活却是风流秀逸，袅袅娜娜，一派婉约，极尽"浅斟低唱"、"偎红依翠"之能事；爱写闲花逸草，喜吟花谢花飞；三两根草，四五朵花，或浓丽丰艳，柔婉鲜华，或疏枝冷卉，清气袭人。曾见胡石先生题所作写意莲花的几句诗，或可窥其"婉约"之一斑--"红衣脱尽碧池雨，房中抱子莲心苦，郎不来兮共谁语"。这就是我们这位有着领袖一样的相貌，生得五大三粗、力能拔山的样子，生活中大大方方，憨实朴诚的山东大汉胡石先生；真可谓关西大汉执红牙拍板，唱"杨柳岸晓风残月"了。
   不久前曾读到陈传席先生一篇评李苦禅的文章，说传统笔墨功夫很深的李苦禅，之所以不如陆俨少、傅抱石、李可染等大师成就高，文化修为不够是其一端，此外，好像还跟山东人的耿直的秉性有关，--谓做人需要耿直、真诚，而艺术上却需要有点心眼，有些心计。陈先生在赞美苦老的为人的同时，对这一点好象抱着几分惋惜。从这条思路想下来，我真为长得像山东人，为人的朴诚更像山东人，总之是个标准山东人的胡石先生捏了几把汗呢，--在最需要文化修养，最需要有些心思的文人画上，在一帮最能玩心思的文人画才子们中间，胡石能成吗？而饱看了胡先生的作品之后，俺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他过了这道坎！胡石虽然不是所谓注定富贵的北人南相，却也有些南人的聪明，玩起心思，甚至套个俗语叫"做起秀"来，倒也有模有样；作画题诗，写生抒怀，唏嘘感喟，叹古伤今，为月忧云，为花忧雨，为才子佳人忧命苦，一点不比那些江南才子们差，而且自自然然，不着痕迹。这可能得益于他的读书。胡先生说："余于画事，得之有三：读书、读画、写生是也。此观点非我之观点，大抵人皆利用，然我自有我得，自有我用。"说起读书，胡先生可是有一大套理论的。今年七八月份广州的《艺术界》杂志以十页的篇幅介绍胡石，上面有一篇胡先生的《画学心要》，其中有这样几句话："余读书，选秦汉之华赋，晋唐之流韵，感极则之文，悟机锋之禅。亦于宋之歌词，元之小曲，明之闲文处得清淡萧疏之气象，蕴事理之机杼，每击节不能自已，囊积块垒，发之为气，遂尔成文。"
   你看，长得很武的胡先生还是很有"文"的。他的文人画风，他的满纸文气，其来有自也。
胡石是很重视写生的，这与传统的文人画家又有些不同。我常在他的作品上看到"山中写生"之类的题记。经常的对景写生，使他笔下的一花一草清新自然，活泼生动，没有纸上得来的肤浅和匠气。胡石于书法也下过很深的功夫，他的书法拙中见巧，一派天趣，颇有可观。他不仅曾是临沂画院的院长，还做过临沂的书协主席。
   说胡石不能不说新文人画.十几年来，以继承传统、振兴中国画、接续中华文化余脉为己任的新文人画，影响越来越大，大旗猎猎，响者云集。目前，新文人画已成为中国画坛与学院派、新水墨鼎足而立的重要画派。新文人画的大旗下荟萃了一批当代中国画坛最优秀的画家。
   今年四十几岁的胡石先生是新文人画的重要画家。近年来，新文人画的大小展览，大都不会有他的缺席。不久前，在石家庄举行的新文人画二十人展，是这几年新文人画一次重要的巡礼式的展览，很受画坛人士瞩目。包括徐乐乐、朱新建、方峻、陈平、边平山、陈绶祥、田黎明、杨春华、林海钟、周亚鸣在内的著名新文人画家都参加了展览。胡石不仅是参展画家，还是重要的组织者。参加完这次展览，胡石还应邀与陈绶祥等到南京、扬州、常州等地进行新文人画五人巡展。不久前，在对整个二十世纪的中国画的成就进行总结的《二十世纪中国画流派与风格》大型丛书中，胡石入选《新文人画派》卷。
   在新文人画的诸位才俊中，胡石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一班新文人画家，大多是毕业于高等院校，生活在大城市的才子，而胡石则来自沂蒙老区，而且他也是整个山东在新文人画圈里唯一能提得起来、占有一席一地的画家。从某种角度说，胡石在新文人画这个领域，在这个在当今画坛谁都不能忽视的重要画派里，为山东争了面子。
   在新文人画的发展中，胡石先生是有过他的贡献的。新文人画从十几年前陈绶祥先生举起大旗，到现在的声势浩大的局面，也是经历了"十年生聚，十年休息"的艰难过程。新文人画的"元老"和主将们都记得，近十年前的1991年，时任临沂画院副院长的胡石先生，不辞辛苦，劳心劳力地组织了1991年度的"新文人画展暨研讨会"。在临沂人民会堂举办的这届主题为"走向老区"的新文人画年展，在新文人画的的发展中是一次非常重要的展览。这次展览的成功，胡石先生于有力焉。
   去年以来，在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参加"中国画名家研修班"学习的胡石，协助导师陈绶祥做了大量新文人画的组织工作，他的豪爽、精干、热情受到同仁的肯定。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胡石又为新文人画研究会的筹备工作忙碌着。可以说，今后，胡石先生可能不仅是新文人画的重要画家，还会是新文人画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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