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哪儿说哪儿---戏说书家---[附刘彦湖平尺精品]
偶与书界朋友闲聊,神也乎哉说到许多趣事,令人喷饭之余,颇有几分哲理.
其一,书家的身价。
书家的身价,说的应该是书家笔下作品价格的高低。都说中国商品价格体系混乱,这一点,书家心里最清楚,但也最不愿承认。
可能是压抑过久,造成心理失衡,买者卖者都拿捏不准,狗咬刺猬,不知从何下口。再加上艺术的标准,本就含糊,没有标准答案。众口一词,炙手可热,价码高高,购者多多的,不见得就是好东西。但既能来钱,哪还顾得其他,且放开手脚,丢掉良心,天南海北,一路刷了过去。
这种效应,是书家追求的;这种效应,当下需从炒作而来。你是玩毛笔的,那好,你要参加比赛,你要想法得奖;接下来,你要把那奖弄得神乎其神,你要请权威笔谈一下,你要请媒体绍介一下;还不过瘾,你就学学那些影视明星,弄几个人跳着脚骂骂你,最好捎带骂骂这个行当里已成大名的角儿。行了,这一路“秀”做下来,你的知名度肯定大有提高。
然而还没完,你还有一些工作要做。你无论如何得弄个头衔儿,不忙,一步一步来,先地市级小角色,发展到主政地方书协,再往上爬,到省市级,干到省市书协主席团,弄个副主席、主席什么的,至此,你的艺术就社会化了,你就是大家名人了,你的身价就有了。不妨静静心思,蛰伏一段,做“吃着碗里,盯着锅里”状,据分析,中国书协那批老家伙60岁以上的比例不小,大希望在那里。
你千万不要发怵,以为那些人高得象二王八大。再者说了,社会上真正爱字且懂字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人。真舍得花钱买字的,正主有两大类,一类是私营企业老板,所谓暴发户;一类是国家干部,手中有权,可签字报销的。他们很忙,哪有分心搞艺术鉴赏的时间,只好看名头,谁当的官大,谁的名号常上报纸,谁经常在专业会议上人五人六胡吹大气儿,谁就会被锁定,谁就会被光顾。
记住,你身价不菲,你是名流,你要摆足了架子,你不可提笔就写,你要让他耐心地等,等得心急火燎,等得不知深浅,然后才有大把的钱递过来,才有千恩万谢的话飘过来,才有诚惶诚恐的眼神瞟过来。那才真叫爽。
其二,书家的幽默。
好象是留法归来的熊秉明老先生,80年代初曾在首都北京搞过一次创作培训,当今书坛的一些腕级人物,如王镛、石开、刘正成、徐本一等人,都到现场受训。一个细节演示,至今让人乐道。熊先生为说明创作的"无意于佳乃佳",让全体学员蒙起双眼,饱蘸浓墨,随意挥洒,然后再题款钤印,很现代很西方很抽象的作品就应运而生了。据说由此发端,很让徐本一先生受益,先后十余次在专业报刊发表创作感想,且进入了中国书协学术委员会。现在想来,熊先生真会操人,真是逗之极矣。
其三,书家的神侃。
天下第一行书,王羲之的《兰亭序》,至今仍被人视为无法逾越的高峰。其中20几个“之”字,无一雷同,更被传为佳话,神乎其技。朋友戏称,其实写"之"而不同易,要把20几个字写得完全一样,不差分毫,那才叫难!
金农、王铎、徐渭等,字脱俗,有创意.我问,这些大家怎么能想到如此精妙的技法,比如王铎的渗墨、金农的漆书、徐渭的挂藤等。朋友笑答,字卖不出去,心里好烦,胡涂烂画,碰出来的。渗墨,是墨蘸多了,纸又不好,可能还喝了点小酒,写粘糊了;漆书,是手头毛笔丢了,只能用刷子涂抹,后来“书协”的头头儿说好,人们就都跟着说好了;挂藤,是徐渭那老先生家里穷,买不起灯油,晚上写字,只好如此连带。我又问,这么性格突出的字,有人买吗?朋友笑曰,没人买,这几位,都是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