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闲话",就是闲着没事儿,东扯葫芦西扯瓢,甲长乙短,天上地下,带点儿猎奇,带点儿谣传,带点儿裙底,或者还带儿幸灾乐祸,惟恐天下不乱,要搅一把,助一臂,待真的一地鸡毛了,就抱起膀,闭住嘴,若无其事在慌钥慈饶值哪侵殖兜?闲篇儿.
   闲话儿而能不闲,实质上已不再是闲话,而不得不采取闲话的形式去表达,去发泄,因为这话中说的事儿,人们大都略有所知,只是不愿挑明,尤其在正式场合,谁挑明谁不政治,只好那么板着,闭着眼睛说瞎话.
   闲话之于社会,往往起混淆视听.推波助澜之效,但也成不了大器.事过境迁,鼓舌摇唇之辈,就又关心其他,说别的闲话去了.
   不闲的闲话,虽也不乏偏颇之词,过激之语,却又非同寻常,往往一语中的,揭示出冠冕堂皇,是是非非,很有些警世作用.
   不闲的闲话,并不是当代人的创造.在我的记忆中,把不闲的闲话说得登峰造极,有滋有味儿,且颇有教化功效的,中国,那得数老蒲;外国,那得推老塞.
   一部<<聊斋>>,说的都是鬼狐神怪,闲得不能再闲,在蒲松龄笔下,却又句句都有所指,绝不是吃饱了撑得说胡话.难怪连这种满篇"鬼话",鲜涉人事的书,也往往被列为禁书,一般人是没这眼福,或只能读所谓"洁本儿"的.
   要说化外之境,我最看好老塞.塞万提斯笔下<<堂吉诃德>>所演绎的"闲话",那也是闲中之闲,颇能逗人发笑,而笑中却又含了泪的.
   当代人的闲话,没有一天不在说,且形式多样,高科技也跻身其间,手机短信.互联网络.电子邮件,无不闲话充斥,令人目不暇接.甚至还出现了专以编造闲话为业,大赚特赚骚情钞票的"传媒婊子",只要你有那份儿好奇,又有充足的公款往里贴,她可以变着花样地遭人非礼,毫发毕现,惟妙惟肖.除了这被钱逼的,不得不出卖色情.肉体的闲话外,饭桌上.牌局中,甚至办公室里,每天都有闲话在传播.这闲话竟成了时尚,没这闲话,世界就无精打彩了!
   不闲的闲话,现在有这么几种较普遍的.
   关于权力.权力是个极好的东西,尤其是在转型社会,有了权力,就有了一切,除了一身血肉须得父母费心劳神打造外,其他都可由权力生发出来.有两种现象最能说明问题.其一,无权力的人向往权力,有1%的希望,会做出120%的努力.不信,你可以来次毛泽东式的农民调查,把数亿农民分成几拨,问卷.座谈.会议,一路下来,你会发现,最最朴实的农民,世代敬畏权力.臣服权力,关起门来也会向往权力.教育子女,也脱不开世代相传的一套:好好学习,考大学,进机关,弄个一官半职,咱也让祖坟上冒冒青烟!他们知道,权力厉害,有了它,能让人平步青云,过舒服日子.权力的道理,朴实的农民都拿捏得如此到位,其他阶层,还用说吗?其二,有权力的人,拼命维护权力,且对权力的追求永无休止.不信你去琢磨,会议桌上讲得山响,口口声声淡泊名利的人,那是因为权力在握,有说这话的资本!一旦新的.更大的权力进入视野,他会比谁都争得紧.争不来,他比谁都沮丧,全无了人前桌面的夸夸其谈.要我说,面对权力,真能稳得住心神的,有,但少见.权力,就是人世间的魔杖,在这个魔杖的指挥下,什么样的悲喜剧演出来都不稀奇.
   关于女色.在女色面前,中国人的表演,最能诠释什么叫口是心非.翻二十四史,有贞女烈妇之专章.我们的祖先,最怕在女人的操守上吃了亏.时至今日,人们对贪官酷吏尚可一忍,唯独容不得男女之事.在女人裙下,不知有多少旷世奇才举了降旗,那前后左右的口水.白眼,足以摧毁你的神经.话又说回来,你以为那吐口水的,就真的气定神闲.心如刀石.刀枪不入,是当今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以为,那吐出的口水,与其说是鄙视,倒不如说是妒火.那吐口水的"君子",一个人独处时,还不知会做什么美梦呢!男欢女爱.风花雪月,本是人间美事,真要撞出个把"火花",那也是"缘",无"缘"之人,想又怎样?还是各行各的路,莫为他人操心吧.
   不闲的闲话,说得越多,说明人们心里越空虚.社会的进步,人们过分看中了经济,似乎钱包鼓起来,这社会就发展了,就和谐了,就一了百了了.其实,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信仰.与二十年前比,人们有钱了,但精神却俗了.聚在一起谈什么,谈金钱,谈女人,谈或这或那各种不闲的闲话.而闲话又是一面镜子,这面镜子所折射出的人间百态,是喜,抑或是忧?


[ 本帖最后由 竹韵斋 于 2007-12-13 19:1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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