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哪儿说哪儿---捉金蝉---[附韩璐蝉画2帧]
小麦快要黄的时候,蝉儿来了.
蝉,是学名.各地的叫法并不一致,胶东地方叫爬爬儿,江南地方叫知了,我们老家叫老勺鬼儿,蜕皮成虫之后叫老勺.
第一次知道这小可怜叫"蝉",是在老法布尔的书上,好像是<<昆虫记>>.
老法布尔有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了.什么屎克螂.蚂蚱,螳螂.蚂蚁.蚊子.苍蝇.油罐罐儿,记了好几大本,连他们怎么吃饭,怎么交流,怎么谈情说爱,甚至怎么交尾,都写得一清二楚.后来才知道,敢情老法布尔在小法布尔的时候,并不是太子党待遇,家里地地道道属贫下中农阶层,只是有这份儿闲心,终于把这种爱好弄成了一门学问,且把自己玩儿成了举世闻名的生物学家.
知道老法布尔这一传奇般的经历后,很让我懊悔了一阵子.要说对蝉的爱好,我那份儿执着,恐怕绝不在老法布尔之下,怪只怪老人们管得死板,扼杀了我的才干.或者怪祖上太贫下中农,根红苗正的同时,就没留下一只放大镜什么的古玩,也好让我得以看清蝉们是怎么亲吻.拥抱.入洞房的.
怎样捉到这小精灵,我的办法比诸葛武候还要多.黄昏以后,拈一铁丝,弯腰俯首,一路看下去,只要你确定今晚出来,你就得到我这里来集合.挑最活泼善跑的,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放在蚊帐上,眼看着它一步一步爬上去,停下来,做蜕变前的热身.悄无声息中,蝉的背部,一条细细的缝裂开了,你可以体会蝉的努力和挣扎.此情此景,我真想帮这小可怜一把.但经验告诉我,只要一打扰,它就会放弃努力,专心致志防范你的骚扰,而一旦半途而废,嫩嫩的肉芽硬化了,它就只能躬身待下去,直到死亡或被虫蚁吃掉.睡意朦胧中,蝉儿继续它的升华,我则进入了梦乡.待天光大亮,往往是大人的一声惊呼,把我从梦中惊醒-----蚊帐上留下一汪墨点儿.一只蝉蜕,知了懂事儿似地远远躲在一边.
捉金蝉,除了那份儿好玩儿,还有一点,就是打牙祭.现如今,炸金蝉,是一道美餐,甚至进入了星级宾馆的讲究菜单.但上溯三十几年,也就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时候,老法布尔的书尚未译成中文,或者译成中文不久就被当成毒草烧掉了,反正几乎没几个人读过.于是,厚道的乡下人就说这蝉是屎克螂变的,其不洁可想而知.不少人喜欢蝉,爱捉蝉,可敢于饱口福的并不多.当时我10岁左右,却率先干起了捉蝉吃蝉的勾当.只要大人不注意,或烧或炸,每天都要饱吃一顿.终于有一天,大人发现了,院中一位爷爷就吓唬我:"千万别吃了,再吃要长翅膀了".想想也挺有趣儿的.
有时我想,以我的聪惠,仅仅考了个二类本科,也就相当于古时候的二榜进士,究其源,心系捉蝉是重要原因之一.当麦穗变黄时节,尤其赶上刚下一场透雨,我的整个心思似乎都移到了蝉儿身上.太阳落山后,我几乎能找遍村前村后及公路两旁的大小树木,大人不找,绝不收兵.早晨四.五点钟,悄悄溜下床,打开门,一阵风似地跑出村子,一棵树一棵树地寻找刚出壳但没来得及飞走的嫩知了.等大人醒来以前,我早已凯旋而归了.哈哈.
[ 本帖最后由 竹韵斋 于 2007-12-9 09:57 编辑 ]